本期企劃
304 期主題:「族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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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先於個人存在,血緣在出生之前便將姓氏、輩分與名分一併綁上每一個人。本期把「家」放回犯罪推理的核心:一個外人難進、成員難出的半封閉系統,正是密室與孤島最熟悉的舞台——把人關進同一個屋簷下,動機便無從稀釋。
文章目錄
本期動態
書評你意想不到的〈大錯〉尷尬的校園槍手塔塔4
少年以為動了殺機、「想到」就贏,按下上傳鍵卻鑄成大錯——他殺了人,卻不懂這個時代的注目要怎麼經營。塔塔從〈大錯〉切入,談復仇這個沉重母題掉進流量世界後的荒謬:洩恨式的犯案直播換不來渴望的目光,連警察都懂影片怎麼剪。一個徹底外行的兇手,尷尬得剛剛好。
主編紀事主編紀事洪敍銘6
家比個人更早存在,血緣把出生前無從選擇的一切綁上你。本期以「族」命題:家是半封閉系統,外人難進、內部難出,恰好是密室、孤島最熟悉的舞台——把人關進同一個空間,動機就無從稀釋。血脈、繼承、名分都是現成的動機;解開謎底,等於拆解一個家如何運轉。
評介一回生、二回熟、三回駕輕就熟看我的《家弒絕招》田羽心8
重新振作的米莉靠幫傭攢學費,這回的東家是頂級執行長道格拉斯,物質富饒卻處處透著不安:被窺伺的脖頸、足不出戶的女主人、急著催她上工的男主人。《家弒絕招》在懸疑機關之外,勾出一段看似照料、實則步步剝奪的兩性關係。路見不平成了義務,米莉要拿什麼接招?
長期欄目犯罪推理大家觀喬齊安12
以家庭出發的犯罪故事最讓人共鳴。喬齊安這期推開兩本:改編生存恐怖遊戲的《窒愛 SUFFOCATE》,菜鳥記者帶著滅門血案的失憶倖存者重返大宅,翻開一個立委家庭的假面;另一本是岡本茂樹《教出殺人犯》,談「反省」為何有時只讓人更壞。華文與東瀛兩條路,放上同一張桌面對讀。
主題特輯
書評東方版繼承之戰?田羽心18
家族島嶼上的年度宴席爆發集體死亡,《姓司武的都得死》就在成員相互猜忌中揭幕:斷絕往來的偵探、走不出男尊女卑的女兒、不事生產的富二代、獨攬大權的家主,一張人物表攤開就是壓力鍋。田羽心從制度史進場,把家族當成延續百年的繼承制度,看它與當代法律拉扯時從哪裡點火。
專文封閉系統的「宿命論」突破陳俊偉20
廚師很快被排除,河豚毒無解,五十多人的場面牽動地方勢力。陳俊偉從毒與動機談起,再把鏡頭拉遠:司武家是半封閉的微型聚落,「孤島化」最能推極端劇情。從方丈貴惠《孤島的來訪者》到京極夏彥《姑獲鳥之夏》,他追問一個切斷外界交流的系統,如何走向自毀的必然。
閉上了眼,你想起誰?皓清22
每個人心裡的「司武家」都不一樣。皓清借擲筊的哭、聖、笑筊,比喻志信、志愛、志義對家族的三種應對——脫離、留下、表面豁達。即便改口姓陳、放棄家族金,志信本質上仍被當成司武人。家族這座「靈魂的鳥籠」,怎麼讓三個截然不同的人,最後都困在同一個結構裡?
農神與老虎白帽子24
(含大量劇透)白帽子用一個神話追兇:羅馬農神為了不被兒子推翻,狠心吞噬自己的孩子,正對位中文俗諺「虎毒不食兒」。他認為《姓司武的都得死》的兇手內心同時被這兩種本性拉扯,逐頁追進潛意識——父權對骨肉傳承的執念,最終如何反噬自身。讀過原作再進來最好。
- 極短篇導言庇護的反面(引言)(極短篇合輯導言)26
極短篇小說入學通知單的祕密石川毅28
王譽懷交出的入學通知單上蓋著媽媽的印章——可那天他回家時媽媽已睡,印章鎖在媽媽包裡、包又在媽媽房中,這章怎麼蓋上去的?好奇寶寶站在辦公室門口偷聽,幾個同學你一言我一語,硬從一張通知單裡推出一道密室。升學的家庭角力,全縮進一枚小小的印章。
爺爺過世了白帽子32
升小學才三天,小寶就被老師記住:遲到、帶蟬進教室、學毛蟲滑到地上。訓話時他冒出一句「一直等,牠就死掉了」,老師追問才知道,從小帶他的爺爺剛進了土裡。一場師生的誤會,寫一個只剩爺爺照看的孩子,把死亡理解成「不能再一起玩」。大人眼中的偏差,常是孩子說不清的失去。
流星殺手32237
「聖誕夜看見流星時許願要某人死,流星殺手就替你殺了他。」沙啞的收音機正講著都市傳說,一個暗紅連帽的男人在某戶門外徘徊。主持人說當場驗證,話沒落,木門後傳來重物落地、餐具翻倒和孩童的哭——空中恰好亮起一點白光。屋簷擋風遮雨,也把聲音關在裡頭。
年夜飯飛樑40
隆冬窗邊,一個人望著對面那扇窗裡的闔家團圓,心裡的創傷彷彿被逐一弭平。他從沒體驗過這種團聚——小時候手臂上是父親菸頭的痕,連起那些點的是母親的晾衣架。他怕陰影重演,索性把不幸都攬下,只盼別人家幸福。可那和樂融融的一桌人,原來各自守著祕密。
香港作家訪談專輯
本土創作小說
紙人千金方晴君58
旭澤成親那日,天悶得像壓了一層棺蓋。紙紮人、紙馬、紙紅轎一字排開,熱鬧得與活人嫁娶無異,全村卻避之唯恐不及——那轎裡的新娘不是真人。貧苦書僮被推出來,替大公子與溺水而亡的邵家千金結一門冥婚。穿上紅袍的他兩眼空洞。當「成禮」少一步她就不認你,這門親事要的究竟是什麼?
名刺交換會殺人事件康笙葳70
嚴冬的台北,明天就是「日本人的新年」。日治時期總督府鼓勵仕紳率先過新曆、辦名刺交換會。會過新曆的林家除夕夜齊聚吃年夜飯,門口擺著迎年神的門松、掛起結界的注連繩。一樁殺人事件就放進這場新舊曆交替的家族聚會裡——人在屋簷下的,不只是改曆的百姓,也是同桌各有名分的家人。
洞靜川114
阿妙站在燈光閃滅的走道上,捧著鑰匙遲遲不肯進門,制服像凝固的石膏像。住隔壁的「我」,總在深夜被她家爆炸的音樂震得牆壁發顫;按門鈴,總聽見一個中年婦女隔著鐵門用放棄的語調說「好,我會跟她講」,然後關門,音樂照舊。一週、兩週、三週⋯⋯互不打招呼的公寓,彼此滲透出一個洞。
抹茶乳酪塔百江寧124
「妳媽媽過幾天就會走了,要做好心理準備。」這是今天爸爸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。爸媽不和已久,我特地離鄉求學躲家中戰火;寒假被迫回到那個正在拆解的家,看著媽媽空了的行李箱、牆上結婚照淡淡的痕。一個甜點控少女,把父母離異最難下嚥的日子包進一只抹茶乳酪塔。愛,會被時間沖淡嗎?
寄居蟹事件陳卓威142
在飼養箱放入貝殼和一隻沒殼的寄居蟹,合為一體後,是寄居蟹操控貝殼,還是貝殼操控寄居蟹?九歲的陳卓升某天醒來,發現睡在身旁的雙胞胎弟弟「他」,用著自己的牙刷、從容穿上制服、眼裡沒有一絲驚恐——就在六點二十三分,他確定那人不是弟弟。一場最親密也最毛骨悚然的對質。
名家作品大觀
翻譯分界線謎案瑪格麗.艾林翰/池水秀譯164
悶熱的倫敦夜,晚報半欄報導「煤炭巷槍擊案」:凌晨一名男子踉蹌倒地,巡警以為是昏倒,救護車到時人已斷氣,死因竟是一顆精準打入兩肩之間的子彈,現場卻無人聽見槍響。艾林翰一九二八年的坎比恩探案——名偵探起初只禮貌地表示興趣,看一樁簡單明瞭的小事件如何踩到分界線的另一邊。
窗邊老人謎案瑪格麗.艾林翰/池水秀譯176
新上任的歐茲警官沒喝醉,但心情極好,向老友坎比恩誇口要寫回憶錄:「我們這行知道很多業餘人士從未遇過的事;有些你們覺得沒意思的事,其實很有趣。今天我就碰到一件奇怪的事。」艾林翰一九三六年的坎比恩探案,從兩個老相識在小餐館的閒話切入:升遷的得意、大企業裡的犯罪誘因、一家陷入財務危機的劇院公司。黃金時代最從容的姿態。
某天清晨他們會將他吊死瑪格麗.艾林翰/池水秀譯196
肯尼探長凌晨兩點起床,處理女人、眼淚和鬼天氣,最氣的是白費力氣。他向望著雨的坎比恩抱怨一樁「一清二楚」的小案子:富有的寡婦遭槍擊,外甥在警局協助調查,案情普通卻卡著一個說不通的環節。艾林翰一九六九年的晚期探案——當所有人都認定真相顯而易見,坎比恩卻讀出別人忽略的地方。
評介製作「聖誕布丁」的犯罪女王瑪格麗.艾林翰白帽子214
「偵探小說家會讀別人的偵探小說嗎?」克莉絲蒂說,真正該問的是:讀過的還記得多少?並不多,但艾林翰是被記住的那個。白帽子替這位「犯罪女王」側寫:八歲賺到第一筆稿費,筆下名偵探坎比恩學識淵博。她說寫小說像做「聖誕布丁」,把冒險、懸疑、喜劇、間諜全攪進去,每一口都有不同風味。
精選翻譯小說
折磨四號案查爾斯.戴利.金/既晴譯216
「我們正朝恐怖駛去,只是當時還不知道。」敘事者載著妻子薇樂莉一路南下,到湖畔接朋友塔蘭特,峽谷裡熱得要命。塔蘭特靠在吊椅上聊起他聽過最完美的謎案,月光照亮他剛毅的臉,湖對岸一艘機動船像影子滑過水面。查爾斯・戴利・金一九三五年作、既晴譯——愜意的湖畔度假,正把人推向謎團中央。
推理集錦
犯罪實案現場北投查宅血案艾德嘉238
占地兩百多坪的北投豪宅,雅致的外觀讓人想著裡頭的家庭該有多幸福。但一九七四年四月二十七日凌晨,兩男三女躺在自己的血泊中:中學董事長一家,主人夫婦出國、長子女剛好外出躲過劫難,留在家的三名未成年孩子與傭人慘遭多刀殺害。半世紀前的滅門舊案重新攤開,看當年偵查在哪裡逼近、又在哪裡撞牆。
波光衍影苦澀的布萊登棒棒糖衍波246
諾貝爾提名二十多次全落空的格雷安・葛林,作品多被歸為娛樂小說,筆下卻自成一片晦暗的「葛林原」。衍波從一九三八年的《布萊登棒棒糖》出發,談這部向來被當成天主教小說、卻也最怪誕最黑色的驚悚之作,如何成為英國擁抱黑色電影的源頭。從《職業殺手》的冷面殺手到改編電影的光影,一路沖刷而下。
另眼看劇《殺人時計館》喬齊安250
叮噹作響的一百零八個時鐘、陰森的降靈密室、館系列招牌的密道,這回搬上了銀幕。喬齊安評二〇二六年 Hulu 改編的《殺人時計館》:繼《殺人十角館》突破敘述性詭計的影像化後,續作用更大的成本重現八〇年代的怪奇建築。他給出「本格推理劇天花板」的評價——那座大費周章的館,背後是對家人的深情。
遊戲拒絕雲端辦案《春逝百年抄》賴特252
《春逝百年抄》是真人演出的新本格推理遊戲,把辦案拆成三段。「問題篇」用真人影片演命案,線索全藏在裡頭、一閃而過——一個冷笑、一只不對勁的茶杯,都得在溜走前按鍵採集。「推理篇」把邏輯具象成六角網格,自己拼出假說;「解決篇」再從假說裡挑對的。賴特看它如何把推理拼得格外扎實。
勘誤啟事火車難題塔塔254
災後現場的清理員,這已不是「我」第一次到火車事故現場,今天心緒卻被地上一個可愛的玩偶背包撞了一下。火車主題園區裡,車身漂亮的天藍純白,車頭卻有血跡。(本篇因第三〇二期排版貼近裝訂邊致內文難辨,特此勘誤重載。)當清理員打探小孩怎麼跑到鐵軌上,那答案把課本裡的電車難題放回了真正的駕駛室。
